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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：王大绩
裴松年老师是我的老朋友，看到他主编的这本《一招通吃高考作文》，又细读了裴松年老师撰写的“导语”：立“变通”观念，写天地文章。不由眼前一亮，心胸豁然，不由赞一声：好一本“松年新书”！
世上许多事情，看起来云遮雾绕、狭拗纡曲、神秘莫测，其实，需要捅开的无非是一张窗户纸。
窗纸一旦捅开，便也豁然开朗。中学作文以及高考作文也在其列。
立足现实教育机制和社会心态谈作文，不能无视高考，不能无视高考对社会、人心的强大吸引力，不能无视高考几乎成为学生学习唯一动力的严峻现实。在高考各个科目所有题目中作文题分值最高、社会影响最大、最能承载学生的创造才华，于是当然引来的关注、猜测、评价也最丰富。考前纷纷猜测，一个轮回接一个轮回，年复一年。猜测对的，风光无限、身价倍增；猜测错的，颜面扫地、愤然指责。其实，这些多么无谓！“东临碣石，以观沧海”，难道我们对作文的认识只能停留在表层？海面，就算是雨落浪涌，比起海洋深厚的内涵又算得了什么？还是魏武帝说得好呀：“日月星辰，若出其里；星汉灿烂，若出其间”，如果我们“一片汪洋都不见”那也只能落得“知向谁边”了。
高考作文题目，无论以何种形式出现，必须要开阔开放，具有时代感和普适性，因此就有了贯通性和兼容性。这与写作的自然状态是相当贴近的。自然状态的写作、创作，是有感而发，没人出题；考试，则必须命题。写命题作文，也完全可以最大限度地回归自然状态。
浏览一下2005年的高考作文题，真的是你中有我，我中有你，你就是我，我就是你——原本就是一家人，根本拆解不开。
“出人意料和情理之中”——个人经历与社会生活中有多少“出人意料和情理之中”的人与事呀！2005年7月12日，奥委会决定2012年夏季奥运会“花落谁家”，当罗格主席宣布“伦敦”时，全场一片唏嘘，巴黎被淘汰真是“出人意料”，可伦敦中选又的确在“情理之中”。伦敦举城欢庆，第二天却是连环爆炸案，又是“出人意料”；可再一想，这又在英国内外政策和世界诸多矛盾纠葛的“情理之中”。一份报纸，一天新闻，无异于一部“出人意料和情理之中”的百科全书。一件事或一个人如果“出人意料”又在“情理之中”，那就在现实中或历史上有它的“位置与价值”，当然也就有理由“忘记和铭记”了。其实，每年的高考作文题，自身就是“出人意料和情理之中”的样板，也都在高考史、教育史中占有某种“位置”，体现某种“价值”，有的为我们“铭记”，有的则被“忘记”啊。
“出人意料和情理之中”是任何事物的必然规律，那么，我们面对突发事件当然也就完全可以“安之若素”，但又不能“安于现状”，这不又顺理成章地转化为“说‘安’”了吗？
“文化生活对你成长的影响”就更其开阔。这“影响”，可以是懂得了“出人意料和情理之中”、“忘记和铭记”、“位置与价值”，或是“安定”、“安宁”的珍贵、“安于现状”、“安于享乐”的危害，乃至于所有作文命题所包含的任何一种道理。那么当然，这种种“影响”，也全都可以理所当然地“留给明天”。我们当然要把“安定”、“安宁”“留给明天”，“明天”就是一个“位置”，“留给明天”就体现着一份“铭记”。
有人批评“自嘲”：中学生小小年龄有什么“自嘲”？这种批评一头又栽进了“狭隘真实”的思想禁闭室。学生是有文化、有见识的知识青年，即便他还不善于从自己的经历中感悟“自嘲”，他也有熟稔的社会生活或见识积累呀——“运交华盖欲何求？未敢翻身已碰头”，这不是鲁迅先生的“自嘲”吗？“知我心者，谓我心忧；不知我者，谓我何求？”这不是秋白同志的“自嘲”吗？“抽刀断水水更流，举杯消愁愁更愁”，这不是李太白的“自嘲”吗？“却将万字平戎策，换作东家种树书”，这不是辛稼轩的“自嘲”吗？再推广些，哪个班级、学校、社团、行业、政党和国家不可能或不需要“自嘲”呢？
“凤头猪肚豹尾”，这题目乍看好怪异。但自有“提示语”让它意义豁然——哪篇精彩的文，哪件实在的事，哪位出色的人，不是开头精彩、中间充实、结尾有力的“凤头猪肚豹尾”呢？这个题目与“记一件难忘的事”和“记一位难忘的人”也并无本质区别。刘胡兰“生得伟大”就是“凤头”，“死得光荣”就是“豹尾”，而这八个大字不正刻在英雄纪念碑的基座上。铭记在共和国诞生的史册上吗？是啊，“一件难忘的事”、“一位难忘的人”，当然都是值得“纪念”，值得“铭记”的，在现实或历史上有“位置与价值”的。
“一枝一叶一世界”要求谈的是“局部与整体”，“凤头”、“猪肚”、“豹尾”便是“一件难忘的事”或“一位难忘的人”的“一枝一叶”，而这“一件难忘的事”或“一位难忘的人”之所以值得“纪念”，正因为它们无不是在适当的“位置”上体现自身“价值”，这也就是“安于”“一枝一叶”的“位置”吧？
具有“双赢的智慧”，自然值得“纪念”和“铭记”。连战越过海峡访问大陆，这是国共两党、两岸人民的“双赢”，它“出人意料”又在“情理之中”，在民族统一大业上有着特殊的“位置与价值”。唯有“双赢”，才可能有真正的“长治久安”，这种“智慧”可能来自“文化生活对你成长的影响”，当然也是“留给明天”的宝贵财富。
“‘入乎其内’与‘出乎其外’”是材料命题，但也是开放性的题目。既“入乎其内”又“出乎其外”，可能“出人意料”又在“情理之中”，可能来自“双赢的智慧”，也必然获得一种“安然”。
“跑的体验”，考生都有丰富的个人经历和认识积累。古今中外，几人没有“跑的体验”？班组、学校、社团、政党、国家也都有“跑的体验”啊——1958年“大跃进”，我们跑得太急了呀；深圳速度，曾是改革开放的窗口，现在为了社会和谐、持续发展，深圳也在总结“跑的体验”呢！这些都是多么值得“纪念”，值得“铭记”呀！刘翔一跑，跑出了中国人在世界的“位置与价值”；王军霞在万米跑道上，跑出了“凤头猪肚豹尾”的史诗；西部发展，与东部并肩跑出了“双赢的智慧”；而藏羚一跑，又牵动着舆论与良知的多少不“安”……
对于“脸”与“纪念”、“铭记”的关系，还用多说吗——原本说“纪念”一个人，现在可说瞻仰他的“脸”；原本说“铭记”一个人，现在只说不能“忘记”他的音容笑貌。镜中我的脸、面前你的脸、书里典型的脸、梦乡怀想的脸。动物、植物也各有其脸。形象的脸、抽象的脸，真实的脸、想象的脸，姣好的脸、丑陋的脸。门有门楣，家有家风，人有人品，国有国格——这不也都是“脸”吗？
有人批评“今年花胜去年红”，说是强迫学生唱“今胜于昔”的赞歌。歌颂进步，原本天经地义。更何况这标题出自欧阳修的“浪淘沙”词：“今年花胜去年红，可惜明年花更好，知与谁同？”“歌德”已是茫然中翻出新意。再者，“花胜去年红”，只是一种现状，可能预示丰收的果实，但也还可以引出“花而不实”的反思。至于“今年花胜去年红”的“纪念”、“铭记”、“留给明天”的意义等等，已毋庸赘言。究其实质，古往今来，任何一件进步事物，任何一位上进人物，无不是“今年花胜去年红”：米卢“快乐足球”的“尝试”，使中国足球“今年花胜去年红”；假如移植牛顿的记忆，可以更深切的了解这位科学巨匠使物理学“今年花胜去年红”，苏东坡开创了豪放派——或曰“答案是丰富多彩的”，或曰“心灵的选择”——，使中华词坛“今年花胜去年红”……不用多说了，好吗？
最后说到给出两个图形的“圆形（我规范，我稳定，我周长短，面积大……）与星形（我新颖，我多变，我周长长，面积小……）”，从表层看，别开生面；从实质看，无非是两种事物属性不同：一个传统些，一个时尚些。“位置”是“星”，“价值”就是“圆”。“意料之外”是“星”，“情理之中”就是“圆”。“圆”可以是“安稳”，也可以是“安于现状”；“星”可以是不“安”，也可以是不“安于现状”。如果“凤头”、“豹尾”是“星”，那么“猪肚”就是“圆”……这个题目和2004年被称道一时的“水的灵动，山的沉稳”也几乎毫无二致。
高考作文命题的这种本质特征，是由语文学科的性质和高考承担的任务所决定的。《高中语文课程标准》明确规定：“表达与交流中要鼓励学生自由地表达、有个性地表达、有创意地表达，尽可能减少对写作的束缚，为学生提供广阔的写作空间。”命题的开放性、贯通性，正是“为学生提供广阔的写作空间”最重要的一个环节。
认识高考作文题这种必然的开阔性、普适性、贯通性和兼容性，也就看清了高考作文题的庐山面目——其实质就是“不命题”！正是这种实质，使考场作文贴近了自然状态的写作和创作。写熟悉的生活，“天地文章”（或称“个性作文”）于是也就完全可以在考场诞生。
一首苏轼的“定风波”，“通吃”所有文题，这是滑稽玩笑、投机取巧吗？当然不是。甭说一首词了，一根牙签也可以“通吃”所有文题！但是，完成这种“个性作文”需要一种内在的感悟能力。“一株三叶草，加上我们的想象，便是辽阔的草原”，这是2004年高考试题中一道“仿写”题目给出的诗句。这里说得多么透彻！张开想象的羽翼，当然：每一汪水塘里，都有海洋的气息，每一颗砂砾里，都有大地的性格；每一颗星星里，都有宇宙的信息；每一棵树木里，都有自然的年轮；每一页书册里，都有知识的力量；每一粒稻粱里，都有劳动的汗水；每一缕月光里，都有千古的诗情；每一分成绩里，都有老师的心血；每一分成绩里，都有人格的成长；每一分成绩里，都有父母的温暖；每一分成绩里，都有祖国的春晖；每一分成绩里，都有人民的乳汁……联想、想象的翅膀之所以能够张开，靠的是关注生活、热爱生活带来的感悟能力。“天地文章”在考场诞生，全凭语文高素质的土壤。
现行高考作文“基础等级”、“发展等级”的评分标准，尽管不太符合阅卷操作规律，却十分有利于语文素质教育。只有打好基础——感悟基础和行文基础，才能在备考阶段锤炼个性化的“天地文章”。
说到这里，不由想起《桃花源记》里的几句话：初极狭，才通人，复行数十步，豁然开朗，土地平旷，屋舍俨然！感谢裴松年老师创造性的构想，感谢参加这本书编写的各位老师，感谢你们捅开了这层封闭作文思维的窗户纸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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