握笔的手抡起大锤:砸墙汉3年自考拿到文凭
来源:北国网—辽宁日报 2008-1-14 15:08:18

  冬日的早晨,走进位于丹东振兴区老洼岭苗圃小山坡的一处平房——— 砸墙汉李羡杰的家。一进屋,最抢眼的是迎面生了霉斑灰黑的墙。炕烧得很热,地上还开着散热器,可坐不了多久,你就会发现房间内的阴冷,想来这墙的潮湿绝非一日所致。在这寒冷的屋子里,李羡杰在大铝盆里养的几条红色的鲤鱼却游得很欢快,那自由自在的样子,让人不觉也自在逍遥起来。

  李羡杰说,这里最美的是春夏之际,山花烂漫,宛若“世外桃源”。

  这里的确是个世外桃源,无论是在生活中,还是在李羡杰的心里,因为走出这里,行走于城市间的李羡杰是个砸墙汉,而在这个斗室里,他可以任意放飞自己的文学和大学之梦。

  一块小木板承载的文学梦

  “这块小木板陪伴我快20年了,我一直舍不得扔。现在只要写点什么,我还是习惯于垫着它。”李羡杰从炕柜下抽出一块一尺见方的木板,因长年摩挲,看上去光光的。

  说起这块木板,还要回溯到19年前。那年,丹东市二建公司到凤城通远堡镇招工,年仅20岁的李羡杰应招进城当上了建筑工人。当时,和他一块进公司的有八九百人,12个人一个宿舍。远离父母,近无亲属,李羡杰的闲暇时间几乎都是在宿舍里看书打发掉的。

  1992年,他陪一个工友报名参加写作学习班,没想到自己也从此与文学结下了不解之缘。为了便于在床上书写,工友们给他弄了块小木板,李羡杰也从此开始了文学之旅。很快他的第一篇文字《灵与爱》在写作班的内部刊物上发表,这极大地增强了他的自信心。

  李羡杰很爱看书,尤其喜欢古文。初中毕业后,他在家闲呆了3年。那段时间,竟然是中国古典文学伴随着这个尚在青春期的男孩。面对艰涩的古文,他往往是头一天查字典,解决生字和词义,第二天通读和背诵,如此周而复始,乐此不疲。

  处于青春期的孩子,多数是有些叛逆的。李羡杰也不例外,那时他留着时髦的长发,穿着喇叭裤,看起来不免有些年少轻狂。不过李羡杰当时还是表现出了一定的克制,这些轻狂的行动通常是在他做完当天的古文功课后进行的。这样做的动力,只与一个孩子的毅力相关。

  当然,他之所以这么恪守自己定下的学习计划,除了喜爱,还是有点“私心”的。这些久远的文字使李羡杰在伙伴们面前说话相当有分量,这让他觉得很“体面”。

  然而,这个和伙伴们相处很好的男孩和父亲的关系并不融洽,很长时间几乎不和父亲说一句话。不过他并不担心,因为他有自己能说话的地方。上初中以来,他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,这多少缓解了内心的压力,他把年轻的心涌动的热情全部写进了日记,在日记里他是一匹脱缰的野马,可以自由驰骋在自己的思想王国里。并且从那以后,李羡杰一直保持着这个好习惯,至今已写了几百本日记。

  扎实的古文功底和多年写日记的好习惯,为李羡杰的写作带来好处,在写作班的触动下,他一发而不可收。那段时间写了多少,发了多少,他自己也记不清。不过1996年的夏天,他一下子领取了1000多元的稿费,这个数目在当时颇为可观,足以安慰他下岗后曾一度失落的心。他对自己的写作充满信心,决定在这条路上继续奋斗下去,借以改善下岗后给一家三口带来的生活困境。

  没了稳定的工作,李羡杰把一切心思都用在写作上。虽然几个月的闭门创作让一家三口连吃饭都成了问题,但他的妻子并没有像普通的家庭主妇一样对他唠唠叨叨,相反,为了减少开支和让丈夫安心写作,她带着年幼的孩子暂时回到娘家,借以减轻他的压力。

  “那时候,我的写作状态也非常好,自己感觉仿佛今天写,明天就能成名似的。”回忆起当年,李羡杰有些惭愧,“那时,我竟然还对老婆夸下海口:你等着,我一定能成功的!”

  当然,写作并没有像李羡杰预期的那么成功。“等你写成名了,老婆孩子都饿死了!”是工友们点醒了他。

  除了上班时一个班里的工友,李羡杰在丹东可以说人生地不熟,除了写作,他并没有其他的手艺。工友们说,你就跟着我们一块儿出大力砸墙吧,好歹咱爷们总得养活老婆孩子不是?在严峻的生活面前,握笔的手抡起了大锤。
  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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